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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俊生专栏:辉山乳业风波:事中监管如何推进?

时间:2015-10-08 14:51:32  来源:南方都市报  作者:周俊生

两个多月前,河北食药监局检测出辉山乳业的产品硫氢酸钠超标,并对省内市场销售的辉山乳业高钙奶采取了停止销售、消费者退货等措施,同时向市场发出了安全警示。也许是乳制品不合格问题在中国市场上已经类似于“狗咬人”,因此这一事件并未引起媒体跟踪。

但是,这种平静在近日被打破了。9月28日,辉山乳业多名员工聚集在厂区,拉出“彻查真相”、“严惩帮凶”、“还我清白”的条幅,抗议河北食药监局此前的行为。员工的这种抗议得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,第二天,河北食药监局随即撤销了安全警示。但事情至此并没有完结,9月30日,原来对此事一直保持沉默的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公开发表声明,力挺辉山乳业,要求河北省食药监局道歉。

回顾几年前的三聚氰胺事件,虽然最后得到了相对圆满的处理,但对市场起监督作用的主要是媒体。然而,媒体监督市场有致命的软肋,一是对类似三聚氰胺之类物质的识别,要求记者具备相当专业的知识,而媒体的记者由于专业限制,不可能成为所有专业的全才;二是媒体运作有其自己的要求,同样的事件如果反复发生,其新闻价值就会不断递减。因此,真正能够担当市场监管职责的,必须是政府设立的专职监管机构。在上一次事件中,河北省的食药监局没有尽到责任,而此次面对辉山乳业这一家企业出现的问题,它行使了监管责任,却又惹上了麻烦。

就辉山乳业这起个案来说,从河北省食药监局作出监管行动到其收回安全警示,其间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发生了什么,我们不得而知。此次食药监提出的是辉山乳业产品中硫氢酸钠超标。硫氢酸钠,这又是一个让普通消费者搞不大清楚的化学制品,而食药监作为一个专业机构,应该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。但看来辉山乳业对此不服,在这两个来月里,估计这家企业与食药监有过交涉,但未收到预期效果,于是组织员工抗议,将事态扩大,这一次的行动很快见效。这让消费者产生了很大的疑惑,河北省食药监局收回安全警示,到底是因为自己原来对这家企业所作的专业判断错了,还是慑于企业的示威?

耐人寻味的是,在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没有得到的时候,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代表企业与食药监进行交涉,要求其向企业道歉。而它提出的一大理由是,“这件事影响的是整个乳品行业。受三聚氰胺影响的中国乳业至今没走出灾难的阴影,不能再遭受这样的无端打击和伤害。”这种说法更增加了我们的疑惑,看来,河北省食药监局对企业的监管主要是影响了中国乳品行业的市场,而并不是这家企业的产品是否存在问题。 

按照全面深化改革的目标,政府对市场的管理既要简化行政审批,同时要加强事中事后监管。河北省食药监局对辉山乳业的监管,算得上是一次事中监管。但是现在来看,事中监管的推进还非常不容易,它不仅需要监管机构具备精准的专业判断,还必须有足够的力量抗衡来自企业的反弹。而当它面对来自具有“二政府”之称的行业协会的压力时,其市场监管究竟有多少力量也是不能让人放心的。尤其是在目前经济增速不断下行、稳增长成为政府重要目标的时候,事中监管很可能会基于这个目标的需要而靠边站。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,监管机构和企业一团和气,而消费者的安全保障就荡然无存了。(作者系财经评论人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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